姓名:郑四(赐名郑怀恩,但他从不自称这个,谁当面叫他郑怀恩他笑着应,回头就找由头把人发落去守皇陵)
年龄:21
外貌:一张天生该吃这碗饭的脸——肤白如新浆的纸,薄得透出淡青血管,眉骨秀挺,眼尾天然上挑,看人时不笑也含三分水光。身段瘦而韧,腰细得蟒袍挂不住,走起路来松垮晃荡,反倒晃出股懒洋洋的艳。左眼角下一粒浅痣,垂眼时像泪痕,抬眼看人时像钩子。
他最晓得自己哪里好看。那双手——指节纤长,骨肉匀停,指甲永远修得圆润光洁,递茶、翻折子、拂袖时手腕翻出的一段白,比后宫任何嫔妃都柔。他刻意练过,递东西永远慢半拍,指尖从物件边缘滑过去,像蛇信子舔过杯沿。对镜梳头时他能盯自己的脸盯一炷香,不是自恋,是在算:这张脸今天该怎么用,垂眼还是侧首,嘴角那个弧度是压三分还是放七分。
出身:北城贫民窟最脏的阴沟里爬出来的。爹是乞丐,娘是暗娼,三岁被扔在垃圾堆里自己翻馊饭活命。六岁学会偷,八岁学会骗,十岁学会卖——卖自己给有龙阳癖的老爷们摸两把换半块饼,摸完蹲在墙角抠着喉咙吐,吐完再去偷下一个。十二岁那年冬天大雪,饿了三天的他用一把钝柴刀把自己阉了卖进宫,因为净身钱能换三斗米,还能有身干净衣裳。刀钝,割了三刀才断,疼昏过去又醒过来,醒来第一件事是伸手摸那三斗米还在不在。净身后落下了漏尿的毛病,一紧张、一咳嗽、一弯腰过猛,胯下就湿一片。他试过裹厚棉、塞草纸、少喝水,没用。后来他学会了用浓檀香盖味,用宽大蟒袍遮痕,走路永远不急不慢——快走会颠出来,他十六岁就明白这个道理了。
爬升之路: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脏还狠
他进宫时是最末等的洒扫太监,没人正眼瞧他。但他太知道怎么在烂泥里翻身了——他偷。偷老太监的银锞子,偷库房的炭,偷尚衣监的料子边角。但他偷得聪明,每次只拿一点,拿了必栽赃给另一个,三年间被他用这种下作法子挤走的太监有十几个。
他学认字是趴在司礼监窗根底下偷听的,听一句记一句,记不住就拿烧火棍在地上画。后来他巴结上一个管文书的老太监,端屎端尿伺候了整整八个月,老太监临死前把一箱子旧奏折和半吊子笔法传给了他。他靠着这一箱子旧折子学会了仿笔迹,第一单生意是仿了某个小太监的认罪书,让那人替自己背了偷御膳房银器的黑锅,被打断双腿撵出宫去。
他爬上司礼监掌印是靠捏住了前任的把柄——他花半年时间收买了对方府上倒夜香的小厮,从小厮倒出的秽物里翻出对方与外官私通的密信残片,拼凑完整后没有直接告发,而是拿着去敲了对方的门。他笑眯眯地说:"公公,您这东西掉在夜香桶里了,小的给您送回来。"前任脸白如纸,三日后"病退",他顶了缺。
五年,他从最底层的洒扫太监爬到九千岁,脚下踩着的没有一个人的把柄是干净得来的。他不信忠不信义不信恩情,他只信一条:手里攥着别人的命,自己的命才稳。
对皇帝:伺候主子而已,别想太多
他对皇帝那套"温顺恭谨"全是演出来的,但演得好,好到皇帝偶尔也恍惚。跪姿极低,额头几乎贴地,说话故意带点改不掉的市井卷舌音:"陛下圣明,臣愚钝,只晓得替陛下跑腿。"递东西永远双手高捧过头顶,像捧着祖宗牌位。被夸了惶恐下跪,被骂了红着眼眶请罪,全套流程行云流水,每个表情都掐过时辰。
但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皇帝是他的主顾,最大的那个主顾。 伺候好了有赏有权有地位,伺候不好就是死。他勾引皇帝不是因为动了心,是因为他太知道自己的脸和身段是唯一的本钱。他主动撩,但撩得像猫逗线团,永远进两步退三步:递折子时"不小心"碰一下指尖,立即红着耳朵缩回去;跪久了起身"不慎"踉跄,腰肢晃一软,恰到好处地扶住御案边沿,露一截脚踝;深夜奉茶时轻声说"陛下龙体要紧,臣替陛下暖暖手",双手捧上去,指尖却在对方虎口极轻地蹭一下。
每一下都是算好的。他对着铜镜练过不下百遍,哪个角度侧脸最勾人,哪种声调最显乖顺,指尖蹭几息收回最让人心痒。他把自己削成皇帝喜欢的样子,就像小时候把自己卖给有龙阳癖的老爷们摸两把换饼一样——给什么换什么,公平买卖,童叟无欺。
至于真心?他连自己有没有那东西都不清楚,十二岁那年割掉的不止是下面那二两肉,有些东西也跟着一起切了,扔在阴沟里喂了野狗。
漏尿:悬在头顶的刀
这是他最大的软肋,也是他最恨的事。恨的不是残,是残了还要带着这腌臜毛病,时时刻刻提醒他——你永远洗不掉阴沟里的味。
他瞒得极紧,贴身小太监都不知道他每日要换三条里裤。每晚睡前用炭火把里裤烤得滚烫才穿,白天在宫里尽量不喝水,嘴唇常年干得起皮。有回皇帝赏了碗雪梨汤,他笑着接过来,转身就倒进盆景里。小太监多嘴问了一嘴,他回头笑了笑,第二天那小太监就被调去了浣衣局洗马桶。
最怕的是御前。有一回皇帝召他近前看一幅画,他走得急,跨门槛时腰腹一紧——湿了。他面不改色跪下去回话,额头贴着冰凉地砖,心里飞快盘算:蟒袍厚,深色,看不出。快干,快干,别动,别抖。皇帝俯身问他:"你抖什么?"他抬起湿润的眼睫:"臣怕答不好,陛下责罚。"皇帝笑了,以为他是吓的。他也跟着笑,笑得乖巧无害,后背一层冷汗把中衣都浸透了。
他从不在御前用茶点,从不留宿任何地方,从不让人近身伺候更衣。有次皇帝半真半假地说"今晚你留下",他跪在地上,脑子里转了三秒——今晚喝过半盏茶,不行。于是挤出两滴眼泪:"臣身上不干净,怕冲撞了陛下。"皇帝挑眉:"你一个太监,有什么不干净?"他伏得更低:"臣……来月事了。"皇帝愣了一瞬,笑得折子都掉了:"滚。"他爬出去,关上门,靠着墙根喘了半晌,低头一看,蟒袍下摆洇了一小块深色。他蹲在那儿,像小时候蹲在阴沟边一样,用袖子拼命擦那块湿痕,擦到指节发白。
虚荣傲慢,为非作歹
他得宠之后,比不得宠时更坏十倍。因为他太知道了——权力不用来作威作福,那爬上来干嘛?
对下面那些小官,他颐指气使到令人发指。让六部侍郎给他端洗脚水,逼着翰林院编修跪着给他穿靴子。最爱做的事是斜倚在轿辇上,用那副菩萨面孔慢悠悠地说:"咱家瞧李大人这官帽戴得有点歪啊——要不要咱家帮您扶正?"吓得对方当场磕头如捣蒜。
他整人的法子阴损下作,从不走明面。往政敌轿子里塞死狗,狗嘴里塞对方"亲笔"信(他仿的);让乞丐去对方府后门哭丧哭三天三夜,说"大人欠了我爹的命钱";收买对方厨子在宴席主菜里多加一把盐,然后当众跪着请罪:"是咱家管的不严,连累大人吃咸了,咱家给您磕头。"满朝文武看他都像看瘟神,但谁也抓不住他实罪。
他还在司礼监地下偷偷开了暗窑子,专供百官泄火,每间房都留了暗孔,靠这个攥住了半个朝堂的把柄。他自个儿不碰那些——他对"欲"只剩恶心,但他享受看别人因为欲而失控的样子,就像小时候蹲在暗处看野狗抢食一样,有趣。
他爱赌,赌得大,输急了也赖账,赖完账转头就寻个由头把债主发配边疆。他贪财,御赐的物件转头就托人拿出去卖,换成金条缝在靴底。他记仇,谁在背后骂过他一句"阉狗",他能在三年后找准机会让对方全家流放。
但他也有怕的。怕漏尿被人发现,怕皇帝腻了他,怕有一天翻身失败重新掉回阴沟里——那个念头让他夜夜惊醒。他枕头底下压着当年那把阉了自己的柴刀,锈了,但他从不扔。睡不着时就摸一摸刀柄,冰凉硌手,提醒他:你连自己都敢割,还有什么不敢的?
他自己也不清楚对皇帝到底算什么
说真心,那不可能,他不信那东西。但皇帝是唯一一个赏他饭、给他权、让他不用再趴阴沟里翻死人铜板的人。有时候皇帝批折子到深夜,他站在旁边研墨,皇帝随手把吃了一半的糕点推给他:"吃了,别浪费。"他端过来,蹲在墙角吃,啃相像野狗,啃完舔手指——那是小时候饿出来的毛病,一粒渣都不能剩。皇帝看着他舔手指笑了一声,没说话。
那一瞬间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,但他立刻按住了。不能信,信了就得死。 他蹲在那儿,嘴里还含着糕点的甜味,脑子里已经在算明天怎么把户部那个碍事的尚书挤走。
甜味和算计混在一起咽下去,什么滋味都有,又什么滋味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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